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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今天是: | ||||
| 拣肥纪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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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后来学校有了更大规模的集体劳动,将仅2亩的操场给翻过来,种上洋芋头、番薯等农作物,操场地肥薄,老师们也很清楚这一点。周二那节劳动课有了新的活动--拣肥,大家肯定就理解拣肥的具体含义:拣肥料。这肥料不是现在人们所想象的碳氨、尿素、过磷酸钙等,拣的是农家绿色肥,如牛粪、猪粪等,并且按人论斤两,对拣肥最多的班级奖励,对最多的人表扬。这下可够我们学生忙的了,况且本人成分不好--听说外公祖上是富农,事实上在我的印象中外公家,一贫如洗--但我还是一直没有戴红领巾的资格,我想借此机会好好表现一下,或许借机戴上梦寐以求的红领巾也未尝可能,所以那时班级中最激动最忙的应该非我莫属。 于是放学时间,小山村的荒野屋角到处有瘦小的身影在晃动,他们一手拿畚斗或簸箕,一手拿小锄头,认真的在路边草间搜寻肥料,小心地将动物的粪便刮进;上课时间,他们或担或扛,将昨日劳动收获交少先队辅导员过称,学校那姑且还叫操场的一角成了动物粪便场,校园中弥漫着浓郁的气味,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怪味,只是猪味牛味羊味有别而已,既然都有异样的气味,就不存在嫌弃的必要。 我很辛勤的拣肥,但一直没有得到老师的青睐,反倒那些在我眼里较为懒散的同学得到表扬,譬如“黄毛”。不久,我发现他们的粪肥中有猫腻,里面藏有大石头,自然我是没有资格揭露检举的,他们都是贫农身份,又是大队干部的子女,唉------夹着尾巴做人也不失为一种无奈的生存方式吧! 外面拣的到底是越来越少,我们只好拣到牛圈羊圈猪圈中,我总还是处于弱势,个子特别羸弱,在同等层位根本没法争先。我使出绝招,头天晚上先行标码,将自家簸箕挂在大队部的牛栏栅上,以示该牛栏里牛粪是我的,他人不得侵占,前两天倒也相安无事,接着我的专利马上被人共享,大队部的牛栏栅在黄昏前即挂满簸箕和畚斗,可牛少拣肥学生多的矛盾即刻凸显。 一天早上,我起得没有往常的早,到牛栏一看,发现我挂着畚斗的那圈里竟然没有牛粪,牛不可能整晚不拉屎,明摆着我标码的那圈被人偷走了,那就意味着我今天将空手去上学,更为严重的是离入少先队更遥远了。我决计铤而走险,到邻圈“黄毛”标码的一栏偷一些牛粪交差。“黄毛”可是生产队长的儿子,村上可是无人敢惹,日上三竿来收肥也会分文无动。他一般来说睡得很迟,到校迟到,还编造理由说是为生产队劳动添力量,老师明知他说谎,但也信以为真,因为这些老师的编制都是民办,一家口粮掌握在大队干部手上,所以,最后“黄毛”还受到全校表扬,说他思想又红又专,值得全体同学学习等等。这次我可昏了头,一意考虑自己的政治前途--想借少先队来洗刷祖上留给自己的政治污点。世上的事情你说有多巧就多巧,我还刚撬一下,屁股马上被人揣了一脚,头差点儿被牛粪全包围,至少脸上沾满了牛粪。我想糟了,赶紧从牛粪堆中弹起,抹下糊在眼上的牛粪,果然是“黄毛”。即刻脸上又挨了热热的一下,我想又糟了,果然“黄毛”气急败坏,往我衣服乱擦一气,顺手将我掀出门口,拖到圈前溪边,我糊里糊涂的洗好他的手,又胡乱洗一下自己的脸,也顾不得簸箕和小锄头,甩开腿就跑,早上连学也不敢上,我知道闯大祸了。下午刚到校,老师劈头一顿臭骂,然后全校检讨,并被冠以“破坏社会主义生产劳动”的美名。晚上由父亲带着往“黄毛”家赔不是,顺便要回簸箕和小锄头。这也彻底打消了我入少先队的妄想,从此,我拣肥积极性一落千丈。 那年我第一次偕未婚妻回老家,一条牛从身边走过,她赶紧躲闪一边,我则凑起鼻子,深吸一口气,说“真香”,未婚妻很奇怪,我将那事坦白,并有感触的说:“我是在牛粪堆中长大的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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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文章录入:视友 责任编辑:视友 | |||||||||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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